|
白云洞探幽 □ 得月楼
几位文友发起“沿着徐霞客的足迹”的活动,想把当年徐霞客在天等一个月走过的路重走一遍,听说白云洞也名列其中。笔者偶得闲暇,乃与几位农民朋友前往。此洞位于天等县龙茗镇政府东北二里许。沿民生街经古棣屯,穿过一片小树林,再跨过一座小石桥,就来到大山下。白云洞就镶嵌在上面的山腰里。
沿山脚而上,不到十米,前面没有了去路。荆棘,野藤,还有一蔸接一蔸的云香竹,密密匝匝地竖起一道厚厚的“城墙”。好在两位老乡带了柴刀,使我们亲身体验了什么叫“披荆斩棘”。于是或踏跨而上,或弯腰而过,在满眼绿色中艰难穿行,倒也增添了不少野趣。约莫前进了四五分钟,陡觉光线特别亮。抬头一看,原来已经身处一个只有三四米宽的山峡之中。左边一座小山,右边是直耸云天的一片白崖,把中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反射到峡谷里,包围在自己身边的片片绿叶都被照得红黄蓝紫色彩斑斓。我暗自庆幸:如若这里有一条可以常来常往的通途,我今天还能欣赏到如此独特的风光么。
老乡说:“到了。”前面七八米远,果见山腰上悬着一个大溶洞。跟着老乡向左,竖在面前的是一堵高高的石崖。虽是险峻,却有密布石头的藤蔓可以抓攀,加上老乡的援手相助,不费多大力气便登上了崖顶。上来了才发现,这脚下与其说是石崖,倒不如说是一面精美的石帘。它长约三四丈,宽不足三尺,像一道屏风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右边的溶洞;左边,就是那直达山根的悬崖峭壁了。更令人想不到的是,这石帘可是个天设地造的观景台。密密层层的爬山虎织成了一匹厚厚的地毯,一坐上去格外的舒坦。站在上面放眼洞外,哗,好一幅绝美的山水田园画!远方,从磅礴绵延的大山深处,丛丛翠竹拱卫着一条小河蜿蜒而来,轻轻地穿过青悠悠绿茵茵的龙茗盆地,搂一搂村落,吻一吻青山,然后扭动着迷人的腰肢,一步三回头地向东而去;红枫黄叶这里一撒,那里一抹,把以绿为主色调的大地点缀得生机盎然而又充满艺术色彩;平畴之中拔地而起两根“石柱”:西边是因徐霞客而扬名的飘岩,东边是更得当地人青睐的“仙人怀胎”——比飘岩多了几分婀娜和妩媚——似乎都在暗暗较劲,看谁更具有龙茗山水的灵气和神韵;掩映在翠竹茂榕中的村子依山傍水,都好像经过画家的刻意摆布,在整个画面中显得那么协调,那么恰到好处。眼前的龙茗风景,就是这样玲珑而又大气,迷蒙而又清朗。我甚至觉得,任何画家的着意描绘,都赶不上造化的巧夺天工。突然间,脑子里跳出了清代一位诗人到这里后留下的一首诗:
岩前溪水古朝东, 一篇文章画鹿龙。 今日问仙何处去, 云洞深幽古今同。
对了,毕竟我今天不是为洞外景物而来的,还是抓紧时间去探访那“云洞深幽”吧。
下洞也并非易事。石帘内侧是一块巨大而光滑的岩石,上面是人工凿成的浅浅的“石级”。我屏住呼吸,手脚并用小心而下。据资料记载, 1939年国民党龙茗县政府为避日寇飞机侵袭,曾搬到此洞办公。这里的石级,想必就是当年留下的吧。
洞不很深,却颇宽阔,可容得下百二十人。洞上方有两个大窟窿,泻下两柱白光,使整个洞显得空旷而敞亮。环顾四周,挺像一个会议室:靠着面向洞口的那片石崖,一方大石活像“主席台”;旁边顽强地生长起来的两株蕨草,正是时下在台前摆的“发财树”;洞中零散的石头,是一只只“小方凳”;而洞顶悬挂下来的钟乳石,就像会议室里的大吊灯。我想,当年在此避乱的县太爷,说不准也就是这样开会议事的呢。
靠右石壁有一两尺见方的椭圆形小洞,仅容得一人半蹲而入。进得里面,原来又是一洞,洞顶高约丈余。虽光线昏暗,却也尚能看出那人工用石头垒成的两间“厢房”。老乡告诉我,这是当年县政府机关搬到这里后关押犯人的地方。
从位置上看,此洞如今除了作为墙脚的几块石头之外,围墙已经荡然无存了。往洞外一看,这里已经是山的另一面,山下是龙茗镇东南村逐仗屯的田垌,阡陌交通,往来耕作,自然又是另一番景象。太平盛世,谁还会记得当年上面的山洞里发生过的一段不平常的故事呢。
没听说徐霞客在此留下墨宝,也记不起他的游记中有哪些关于此洞的记载。手头的材料中,倒有一位前辈的绝句诗。这位名叫菩毅的外籍人士抗战结束后到龙茗任职,暇日请当地长者带路游此洞,留下一段感慨:
世人遥望空云山, 避世桃源在此间。 喜与祖贤同探访, 居然又得暂偷闲。
于是由诗而想起传说中的洞内石刻。但遍寻后、中、前三洞,一无所获。惟后洞的石崖上有两处凿成平板,然只字全无。也许真的有石刻,但刻在暗处,也许年深日久为他物所覆盖,也许……也许是老天有意作此安排,让我留点遗憾罢。世间万物,不圆满的居多。焉知今日之遗憾,不会带来他日之惊喜呢。
寻旧路而下。在山脚的小石桥上回望,才想起没有问清洞名的来历。老乡说,此洞上面常有白云缭绕,因而得名。 我突然又想起白云这个洞名来:莫非,古人取的就是这朦胧之意?云者,空中之浮物也;白者,净洁、清晰也。清爽而又缥缈,明快而带着神秘感,此等境界,难道不正是人们所憧憬向往的么!(题图:佚名)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