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  罗陆艺

（十三）虚实

实是什么？有形能感触到的物体也；虚又是什么呢？无形的精神意识也。一首好的诗词，犹如谈情说爱，光是在手机电话里聊天，空谈什么感情而无礼物互送，肌肤相亲这些实在的东西，那肯定是不成功的；反之，无精神寄托，关爱鼓舞，定又会觉得庸俗不堪。

所以，虚和实的合理搭配，在诗词中的道理和生活一样。最有代表性的李白的诗《望庐山瀑布》，开头两句“日照香炉生紫烟，遥看瀑布挂前川。”是实写，香炉是庐山峰名，作者眼中看到实在的物象就是这模样。紧接着的两句“飞流直下三千尺，疑是银河落九天。”谁也没见到过什么是银河落九天，所以这样夸张的描述，也属于“虚”的范畴。

写得太实，就会失去读者的兴趣，人皆能道之，何必你啰嗦？相反，写得太虚，读者如坠五里雾中，也不会引起共鸣。大跃进时的《红旗歌谣》有这么一首诗：“谷堆高得像山尖，爬上需时大半天。撕片白云揩揩汗，凑上太阳吸袋烟。”就是这种只虚不实的代表作，看后，读者得出的印象只是一句：“说大话！”

所以，写完一首诗，自己可根据这一标准去判断一下，如果写的漫无边际，无实在的东西，或是写得太实，无想像、夸张等虚构的精神状态，都应加以修改，换上相对的句子，做到虚实结合。

至于何处该虚，何处该实，似无定法。但一般说来，是认为开头宜实，收结宜虚。一首短的诗词，先是实写，能把读者带到作者所要描述的环境中去，然后来一个精神方面的虚写，就可能引发读者的心灵感应。如是长一点的诗词，也可让虚的句子穿插在实地的描写之中。如苏轼的《蝶恋花》上半片是：“花褪残红青杏小，燕子飞时，绿水人家绕。枝上柳绵吹又少，天涯何处无芳草。”实实四句，用虚回收结上半片。下半片开始又继续实的描写：“墙里秋千墙外道，墙外行人，墙里佳人笑。笑渐不闻声渐悄”，跟着接一句虚写：“多情却被无情恼。”

悠歌（郭中洲）写诗，多出奇句，但开头常犯虚实不搭配，只虚不实，前虚后实的毛病。在网上发表后，经网友们提意见，再斟酌推敲，能出佳作。然尚有纰漏。今笔者从他的诗作《漓江悠歌》中检出一首《云语》，分析供读者参考：

忽听云传语，弥留消散中。

世间多少事，风扫尽归空。

这首诗犯的毛病，就是第一句：“忽听云传语”太虚，云是不可能传语的，读者未能进入境界，便有矫揉造作之感。结句“风扫尽归空”，又觉用此句收结过实。故笔者稍作调整，并配合平仄作些换词：

风扫尽归空，云传天语中。

世间多少事，聚散恋留同。

不知读者读后，感觉改得如何？